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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章 我來接夫郎回家 明明發燒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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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章 我來接夫郎回家 明明發燒的

林曉是被一陣壓抑的咳嗽聲吵醒的。

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睛, 發現聲音是從旁邊傳來的。

沈清舟在咳,斷斷續續的,像是在忍着不讓自己咳出聲。

林曉坐起身,借着窗外的亮光, 看見沈清舟縮 在被子裏, 整個人蜷成一團, 肩膀因為咳嗽一聳一聳的。

林曉俯過身去, 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。

燙得吓人。

“清舟。”林曉輕輕拍了拍他的臉,“沈清舟,你發燒了。”

沈清舟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, 往被子裏縮了縮,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:“沒事…夫郎……睡吧……”

“沒事個屁。”林曉罵了一句,起身去竈臺那邊生火。

昨日就覺得這人不對勁, 穿那麽單薄就出門, 咳嗽了好幾聲還說不冷。

火終于生起來了, 橘紅色的光慢慢照亮了這間簡陋的小屋。

林曉燒了一鍋熱水,找出一塊老姜, 切片扔進鍋裏煮着。

又翻出粗鹽,抓了一把, 用布包着,放在鍋裏蒸熱。

姜湯煮好了,林曉倒了一碗,端到卧房。

“起來,把這個喝了。”

沈清舟迷迷糊糊地被扶起來,靠在林曉肩膀上。

林曉一手端碗,一手攬着他的後背,把碗沿湊到他嘴邊。

沈清舟喝了兩口, 被辣得直咳,但沒躲,皺着眉頭把一碗都喝完了。

林曉把鹽包拿出來,敷在他額頭上。

沈清舟被燙得縮了一下,林曉按住他:“別動,發汗就好了。”

沈清舟沒再動,安靜地躺着,呼吸慢慢平穩下來。

林曉在旁邊坐了一會兒,确認他燒退了一些,才站起來。

天快亮了。

今天的豆腐,怕是又要忙一天。

林曉看着沈清舟燒得泛紅的臉,猶豫了一下,還是去竈臺那邊忙活了。

熬了一鍋粥,等沈清舟醒了喝。

“再睡會兒,我出門了,大概辰時末就回來。”他說道。

......

林曉到顧家的時候,比平時晚了一刻鐘。

顧母已經在竈臺前忙活了,見他進來,笑着招呼:“今天怎麽晚了?路上耽擱了?”

“清舟發燒了,在家給他煮了粥才來的。”林曉挽起袖子,走到竈臺邊。

“哎呀,這孩子怎麽病了,可是昨日凍着了。”顧母心疼地哎喲了一聲,“那身子骨太單薄了。”

“回頭我給他多補補。”林曉說着,開始往鍋裏舀水。

“那你今日早些回去。”顧母囑咐道。

林曉點了點頭,“點完豆腐我就回去。”

顧裏從外面抱了一捆柴進來,聽到兩人的對話,問了一句:“嚴重嗎?”

“燒了半夜,喝了姜湯退了點。”林曉頭也沒擡,“晚些我再回去看看。”

顧裏沒再說什麽,把柴碼好,蹲下來生火。

李大力和李禾到的時候,林曉已經把豆漿煮上了。

李禾跳下牛車,搓着手跑進來,嘴裏喊着“冷冷冷”,看到竈臺上的熱豆漿,眼巴巴地看了林曉一眼。

“喝吧,別燙着。”林曉說着,又補充了一句,“給大力哥也端一碗。”

李禾嘿嘿一笑,利索地倒了兩碗,一碗端給大哥,一碗自己捧着喝。

李大力接過碗,開口道:“曉哥兒,今天去村口賣豆漿不?”

“去。”林曉想了想,“今天多做兩桶,天冷了,這東西好賣。”

顧珍從裏屋出來,一邊紮頭發一邊湊過來:“林曉哥,今天我也去村口賣,昨天我跟李禾配合得很好。”

“行,你嘴甜,你站前面。”林曉難得開了句玩笑。

末了又補充了一句:“今日春紅姐跟你們一起。”

顧珍被誇得眉開眼笑,轉頭看到沈清舟沒來,問了一句:“清舟哥呢?”

“病了,在家躺着。”林曉說。

顧珍哦了一聲。

春紅到的時候,豆腐已經快磨好了。

她進門先跟林曉打了個招呼,林曉說了安排後,她便走到顧珍旁邊,三個人商量着今天村口擺攤的事。

林曉聽着她們說話,心裏盤算着另一件事。

他覺得這事兒可以再往前推一步。

“春紅姐,”林曉擦了擦手,走過去,“你先別急着忙,我跟你說個事。”

春紅停下手裏的活,看着他。

“你現在上午來幫忙,每天就那幾個時辰,剩下的時間你還能乾什麽?”林曉問。

春紅想了想:“回家做飯、喂雞、洗衣服……”

“我的意思是,”林曉頓了頓,“你要是願意,以後每天上午你和他們在村口賣豆漿,下午回來幫我捏丸子,算一整天的工錢。”

春紅愣了一下:“這……能行嗎?”

“怎麽不行?”林曉笑了,“你手巧,學得快,要是能整,我們再開派個業務,增加大家的收入。”

春紅張了張嘴,眼圈微紅。

她吸了吸鼻子,使勁點頭:“行,那我試試。”

“好,這事估計要過兩日,還得去鎮裏采購一些佐料。”林曉說道。

顧珍在旁邊拍手:“太好了,又有新的業務新的收益!”

林曉轉頭又看向李禾:“禾哥兒和珍姐兒,你倆到時候也一起。”

李禾正蹲在角落裏啃豆渣餅,聽到自己的名字,猛地擡頭:“啊?”

“你們三人一起,上午賣豆漿,下午回來捏丸子,另算工錢。”林曉看着李禾說,“乾不乾?”

李禾三口兩口把餅咽下去,眼睛亮晶晶的:“乾!當然乾!”

“曉哥兒,你說什麽我乾什麽!”

跟着林曉乾太掙錢了,他現在都能擁有自己的小金庫了。

現在自己就能給小侄子們賣糖葫蘆。

李大力在旁邊聽着,憨厚地笑了,拍了拍弟弟的後腦勺:“別光嘴上說,好好乾。”

林曉把這些安排說完,顧母在竈臺那邊笑了一聲:“曉哥兒,你這是要把大夥兒都攏到一塊兒乾啊。”

“人多力量大。”林曉笑了笑。

“再說,大家都不容易,能幫一把是一把。”

顧裏在旁邊一直沒說話,這時候擡起頭看了林曉一眼,目光裏有種說不上來的東西。

林曉沒注意到,他已經轉身去檢查豆腐壓得怎麽樣了。

如今豆渣越來越多,林曉盤算着明年開春養頭豬,養到年底正好能殺年豬。

不過眼下,他可以先把豆腐丸子的生意做起來。

豆腐丸子顧名思義就是用豆渣搭配豆腐和調料捏成丸子,能做素丸子和肉丸子兩種。

做好的丸子不僅能賣給村裏人,還能交由收豆腐的人賣到鎮上去,又是一筆可觀的收益。

上午的豆漿賣得比昨天還好。

顧珍三人今日轉去村口支攤子,陶罐裏的豆漿冒着熱氣,老遠就能聞到豆香。

路過的村民紛紛停下來,花兩文錢買一碗,站在路邊喝完,暖了身子繼續趕路。

有個老漢喝了三碗,顧珍笑着說:“大爺,您再喝我們家豆漿就要被您承包了。”

老漢被逗得哈哈大笑,又多買了一罐帶回家給孫子喝。

林曉在豆腐坊裏忙着,期間回了一趟家,沈清舟燒退了,人還沒醒,他便繼續回來忙着。

沒一會兒,有路過的人探頭進來問:“還有豆漿嗎?”

顧母笑得合不攏嘴:“有有有,多着呢。”

快到中午的時候,李禾跑回來,氣喘籲籲的:“林曉哥!我來拿豆漿,村口那邊排上隊了!”

林曉愣了一下,走出去一看。

果然,村口那邊站了七八個人,都端着碗等着。

顧珍和春紅忙得滿頭汗,一個舀豆漿一個收錢,忙得沒時間擡頭。

林曉看了一會兒,轉身回去把上午剩的豆漿全裝上,和李禾一起擡着出門了。

“你們可算來了!”顧珍伸手幫接過,聲音都啞了,“今天的人比昨天多了一倍還不止。”

林曉看了看排隊的人,都是附近幾個村子的。

有的是乾完活順路,有的是專門來買的。

有個中年婦人笑着道:“你就是曉哥兒吧,你們做的這個豆漿真好喝,香香的甜滋滋的。”

林曉笑了笑:“喜歡就常來。”

那婦人又說:“豆腐也好吃,昨天買了一塊炖白菜,我家那口子直誇着念叨着。”

旁邊幾個人也跟着附和,你一言我一語的,慢慢脫離了說豆腐的事,把林曉整個人誇了個遍。

林曉不太習慣被人這麽當面誇,耳朵尖微微泛紅,嘴上謙虛了幾句,趕緊轉身回去了。

顧珍看到林曉耳朵紅了,偷偷跟春紅說:“你看林曉哥,被誇兩句就不好意思了。”

春紅笑着道:“曉哥兒臉皮薄,你別跟着打趣他了,趕緊盛豆漿。”

中午收攤,顧珍把今天的賬交給林曉。

林曉翻了翻記賬的本子,眉頭微微挑起來。

“比昨天多了兩成?”

春紅擦了把汗,笑着說:“我看下午還有人要來,要不咱們下午也賣?”

林曉想了想,搖頭:“下午不賣了,下午還要做豆腐,每天就上午賣,賣完為止。”

“為什麽?”顧珍不解,“多賣多賺啊。”

“物以稀為貴。”林曉看了她一眼,“天天從早賣到晚,就不稀罕了。”

“每天就那麽多,賣完就沒了,人家才會惦記着明天早點來。”

顧珍恍然大悟,拍了下手:“曉哥哥,你太精了!”

林曉白了她一眼:“別叫我小哥哥。”

顧珍沒理他。

林曉從錢袋裏數出今日上午的工錢,遞給春紅和李禾:“再接再厲。”

春紅和李禾接過去,攥在手心裏,嘴唇動了動,最後兩人只說了一句:“謝謝。”

林曉又數了十文遞給顧珍:“你的。”

顧珍接過去,笑嘻嘻地說:“曉哥哥最好了!”

林曉懶得糾正她了,收拾了一下,趕回家去看沈清舟。

推開院門,剛跨進門檻,就看見沈清舟拄着拐往竈房的方向走。

林曉趕忙幾步跨過去攥住他的手腕,“剛退了點燒就不安生,誰讓你下地亂跑的?去堂屋待着。”

沈清舟猝不及防被他拉住,順勢往他懷裏靠了靠才穩住身形。

林曉虛虛環住了少年的腰。

沈清舟渾身僵了一下,喉間滾出幾聲低低的咳嗽,聲音有些啞:“我想着你忙了一上午,回來還要做飯,我過來幫着燒個火……”

“燒什麽火,你別把自己燒着就不錯了。”林曉沒好氣地罵了一句,半扶半攙着把人往堂屋引。

又把燒透的火盆移到了炭屋裏。

把沈清舟按在鋪了厚棉墊的椅子上,林曉又扯過搭在床邊的棉袍給他裹上。

“坐着不許動,我去弄吃的,很快就好。”

沈清舟乖乖應了聲“好”,腰間似乎還留着對方觸碰後留下的餘溫,他忍不住悄悄彎了彎嘴角。

竈膛裏留着暗火,林曉撥了兩下就燃了起來。

鍋裏的米粥出門前就溫在鍋裏,香氣一掀鍋蓋就漫了滿竈房。

看了看,他又摸出兩個雞蛋磕進瓷碗裏,加了少許溫水打散,小火慢蒸。

忙完這一切,林曉擦了擦手就轉身往堂屋走。

剛掀開門簾就撞進沈清舟望過來的眼神裏。

那人靠在椅背上,半邊臉被炭盆的火光照得泛着暖粉,好不豔眼。

林曉頓了一下,這才走過去,擡起手,掌心貼住沈清舟的額頭。

他剛撥了火,手心暖乎乎的,貼上去觸感溫涼,完全沒有了早上那種燙人的熱度。

林曉一直懸着的心“咚”的一聲落回肚子裏,忍不住又絮絮叨叨開了:

“可算是退了,你說你,這麽冷的天,昨天穿那麽點衣服就出門,咳嗽成那樣還硬說自己沒事,下次再這樣逞能,我就去請周大夫來給你紮針……”

沈清舟乖乖垂着眼坐着,任由他念叨。

林曉的手掌還貼在他額頭上,暖意一點點滲進皮膚,燙得他整顆心都軟成了一汪溫水。

他長這麽大,從來沒有人把他放在心上這樣挂記。

這樣的林曉,他怎麽可能會放手!

這個人會為了他發燒忙整整一宿,哪怕忙着也惦記着趕回來瞧他,連絮叨都裹着化不開的關心。

這種被人放在心尖上捧着的感覺太好,他貪戀得舍不得打破這一切。

林曉念叨了半天,見他乖得像個被訓了的孩子,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,笑罵道:“說你呢,聽見沒有?下次還敢不敢不聽話了?”

“不敢了。”沈清舟擡起眼,眼尾還帶着點病後的薄紅,“都聽夫郎的。”

這話帶着說不出的親昵,尤其兩人此刻姿勢動作這般暧昧……林曉沒出息地耳朵尖一下子熱了。

他慌慌收回手,轉身往竈房走,嘴裏硬邦邦道:“我去看雞蛋羹,蒸老了你自己吃。”

沈清舟聽着他倉促逃離的腳步聲,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漫開來。

兩人吃完午飯,林曉催着沈清舟再去睡會兒,自己則出了門。

來到顧家後便去了竈臺,準備忙活下午的活。

下午,沈清舟來了。

林曉正蹲在院子裏洗木桶,聽到腳步聲擡頭,看到沈清舟拄着,盲杖慢慢走過來。

臉色和精神瞧着比早上好了不少。

“你怎麽來了?”林曉站起來,快步走過去,“病還沒好利索,亂跑什麽?”

沈清舟伸手摸索着,笑道:“我來接夫郎晚上一起回家。”

林曉手上還沾着水珠,聽見這話,忘了擦手,心跳猛地快奏了幾下。

他沒應聲,沈清舟便歪了歪頭,握着盲杖的手擡起來,指尖朝着他的方向慢慢摸索。

長指掃過衣袖,輕輕勾住了他垂在身側的手腕:“夫郎?”

微涼的觸感蹭過皮膚,林曉渾身都軟了半截。

他忙甩了甩手上的水,反手攥住對方手腕牽着往竈房走,嘴硬着嗔怪:“哪就需要你來接我回家了,我比你識路。”

沈清舟順着他的力道往前走,聽見這話低低笑開,反過來扣住他沾了涼水的手,掌心的溫度一點點裹住他的指尖。

“是,但我還是想來接夫郎一起回。”

林曉狐疑,明明發燒的是沈清舟,為何他的溫度卻頻頻高升?

“還燒不燒?”林曉僵硬地岔開話題,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。

手背貼着他的額頭,停了幾秒。

“還是有點熱。”林曉皺眉,“回去躺着,別在這兒待着。”

“我想在這陪夫郎。”沈清舟的聲音輕輕的,帶着一點鼻音。

“你……”

顧珍從外面進來,看到這一幕,腳步一頓,然後悄悄退了出去。

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,捂着嘴偷笑。

“林曉哥......”李禾的聲音從院子裏傳來,顧珍趕緊沖他比了個“噓”的手勢。

李禾愣住了,嘴巴張着,聲音卡在喉嚨裏。

顧珍小聲說:“別進去,林曉哥跟清舟哥在裏面...你濃我濃的。”

李禾哦了一聲,眼珠子直轉溜,轉身去找自家大哥了。

一整個下午,沈清舟都待在竈房裏,偶爾幫顧母添添柴,偶爾教顧珍習字。

他把字寫在地上,顧珍跟着描摹,直到認熟這個字才作罷。

李禾見了,也鬧着要學,還有模有樣地行了一禮。

沈清舟如今目不能視,教人習字卻不妨事,見狀便應承了下來。

于是竈房裏時不時傳出聲響,顧珍和李禾一邊互相嫌棄對方字醜,一邊暗自下功夫想把對方比下去。

一時間,竈房成了最熱鬧的地方。

傍晚分完收益後,林曉開口道:“各位,明日我們再營業一天,之後休息兩日。”

幾人正低頭數着銅錢,聞言都擡眼看了過來。

顧珍問道:“林曉哥,可是有事?”

林曉解釋道:“不是說要做豆腐丸子嗎,後天我想去鎮上采買些調料和日用品。”

反正現在賺錢了。

“那我也去。”顧珍舉手道。

李禾連忙跟着說:“我也要一起。”

“行,正好大家都賺了錢,想去的都一起去。”林曉笑道。

他好久沒清點自家小金庫了,這段時間天天起早貪黑地賣豆腐,估摸着應該也該攢有十多兩了吧。

第二日,顧母正在院子裏忙活,看到兩個人一起進來,笑道:“清舟也來了?病好些了?”

“好多了。”沈清舟的聲音還帶着鼻音。

“進來進來,竈臺邊暖和。”顧母放下掃帚,過來拉着沈清舟的手往裏走。

“這孩子手怎麽這麽涼,來來來,坐這兒。”

沈清舟被按在竈臺邊的小板凳上,旁邊就是竈膛,熱氣一陣一陣地撲過來,暖融融的。

顧母又端了一碗熱姜湯塞到他手裏:“喝了,發汗。”

沈清舟雙手接過,捧着碗。

林曉看了他一眼,這才挽起袖子開始忙活。

顧裏從外面抱了一捆柴進來,看到沈清舟坐在竈臺邊,打了一聲招呼。

沈清舟聽到聲音,側過頭:“顧大哥早。”

“早。”顧裏把柴碼好,走到林曉旁邊,“曉哥兒,今天多做兩板?”

“嗯,天冷好賣,而且接下來要休息兩日,多做點。”林曉一邊往鍋裏舀水一邊說。

顧裏應了一聲,蹲下來添柴。

沈清舟坐在竈臺邊,聽着林曉和顧裏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,捧碗的手慢慢收緊。

他聽得出林曉說話時帶着笑意,跟在家裏的時候不太一樣。

在家裏林曉對他說話總是帶着照顧和遷就,語氣是溫和的,甚至有些小心翼翼。

跟顧裏說話的時候,那層殼好像沒了。

沈清舟低下頭,把碗裏的姜湯喝完,燙得舌尖發麻。

大家都在忙活,沒人注意到他的情況。

喝完姜湯,沈清舟便開始默默添着柴。

豆腐做好後,林曉開始煮豆漿。

第一鍋豆漿出鍋,顧珍和春紅裝好便推着板車往村口去了。

李禾今日沒跟着她倆一塊兒,而是被安排跟着李大力去鄰村送貨。

顧裏在院子裏劈柴,顧母去菜園拔蘿蔔,說今日大夥兒一起在顧家吃飯。

豆腐坊裏頓時安靜下來,只剩下竈膛裏柴火噼啪的聲響。

上午過半,李禾先回來了。

“林曉哥!”李禾從牛車上跳下來,跑進院子裏,臉凍得通紅,“鄰村那個老主顧今天多要了五斤,我哥讓我回來再拿一板。”

林曉應了一聲,把切好的豆腐裝進木盒裏遞給他:“路上小心點,別颠碎了。”

“放心!”李禾接過木盒,轉身就走。

走了兩步又退回來,“對了,村口那邊排隊排老長了,我阿嫂讓我跟你說,豆漿怕是撐不到中午。”

林曉看了看竈臺上的豆漿桶,還剩一桶。

“知道了,你先去送貨。”

李禾應了一聲,抱着木盒走了。

林曉把那一桶豆漿倒進陶罐裏,準備自己送到村口去。

他剛抱起陶罐,沈清舟就從竈臺邊站起來了。

“夫郎,我幫你。”

“你坐着。”

“我幫你。”沈清舟的語氣很堅持,“我拿得動。”

林曉看了他一眼,把陶罐放下,找來一只小木桶,将豆漿倒了三分之一出來。

“拐杖不拿了,自己抓着我點。”林曉說道。

沈清舟一手提着木桶,一手抓着林曉的衣臂,點了點頭

林曉重新抱起陶罐,兩個人一同往村口走。

走到村口的時候,排隊的人果然不少。

顧珍遠遠看到他們,揮了揮手:“林曉哥!這邊這邊!”

春紅接過沈清舟手裏的木桶,利索地開始舀豆漿。

林曉站在旁邊幫忙收錢,沈清舟退到一邊,安靜地站在那裏。

排隊的人看到一個瞎子站在旁邊,多看了兩眼,但也沒說什麽。

有個大嬸買完豆漿,轉頭看到沈清舟,忽然說:“你就是林曉家那個小瞎...相公吧?”

她本想脫口說出“小瞎子”,話到嘴邊急忙收了回去。

沈清舟微微低下頭:“嗯。”

“你命好啊,”大嬸嘆了口氣,“林曉是個好哥兒,你可要好好跟着他。”

沈清舟擡起頭,朝着聲音的方向,認真地說:“我知道,我會的。”

林曉在旁邊聽到了,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,看了沈清舟一眼。

沈清舟站在那裏,整個人顯得有些清冷孤獨。

那雙看不見東西的眼睛微微眯着,好似正在看他。

這一刻,竟好像眼睛能目了一般。

感覺像被抓包,林曉心中一驚,急忙收回目光,繼續忙活。

作者有話說:

林曉:???養成系?我原來好這口的嗎?沈清舟:夫郎的好,我比誰都更清楚~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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